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候 鸟

作者: 朱谷忠 来源: 牡丹晚报 发表时间: 2020-09-15 15:38


朱谷忠

清晨,我从小区大门出去散步,在街角的一个拐弯处,遇见一位中年清洁工。他头发灰白,皮肤黝黑,正用扫帚扫着地上被昨夜雨水冲渍过的树叶。见我走来,他停住扫帚,很自然地往旁一靠,为的是给我让路。从农村走出来的我,深知劳动人的艰辛,不禁感激地向他打了声招呼:“谢谢师傅,起早好!”谁知他好像没有听懂我的话,只是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待我走过,他继续挥动扫帚,一边扫,一边旁若无人地在哼着一支什么歌。我走了几步,忍不住回头去看他,只见他挥着那把扫帚,哼唱得更为起劲了。顿时,好奇心占了上风,我回头一边向他走去,一边向他挥手示意:“师傅,你唱的是什么歌?”

他抬头瞪了我一眼,足足打量了我好几秒——大约认定我不是“不怀好意”的人——才笑了一下:“没什么,随便唱的!”

“你是外地人吧?”

“是啊,四川的。”

“来这里多久了?”

“哎哟,好几年啰!”

我递给他一支烟,他没有拒绝,却把我拉到垃圾桶旁的吸烟处,这才抽了起来。聊了几句,他告诉我:这几年来福州后,在清扫工作中,已轮换了七八条街道。目前他的责任区是城市南边的一截路段。说到这里,他用力吸了几口烟,说:“我每天早上五点钟就来到责任区清扫路面。前几个月防控疫情时期,街道上人流及车辆虽然少了许多,但这路面,我们清洁工还是坚持每天早上去清扫一次,十点回家吃饭,十二点又上班,干累了,就找个墙角坐下歇一会儿。”

交谈中得知,今年50岁的他,全家五口人,两个女儿已出嫁,一个儿子今年参加了高考,老伴儿在家务农。他对这份环卫工作十分珍惜,为了干好这份工作,他于两年前在上工地段附近与人合租了一间简易房。他说,房子小了点,但合租省钱,方便自己起早干活。

最后,他说:老百姓过日子,就是不愁吃喝,没有难事、挂心事,就知足了。听他说话的口气,感觉他对当下的生活状态是满意的。

无疑,这位中年人只是众多环卫工的一个缩影。我听着他的话语,问了一句:“你儿子今年考得怎么样?”

“考得不好哇,考试前发了洪灾,被转移到镇上,慌了神啰,没考好。”他吸了一口烟说,“不过也没啥,这个社会,就是不上大学,也有饭吃的。”

我同情地“哦”了一声,却说不出什么话来。我转移话题,问他:“你刚才唱的什么歌呀?”

他回过神来,“嘿嘿”笑了一下,有点不好意思起来,但还是一字一顿地告诉我:“候——鸟。候车的候,飞鸟的鸟。”

回到家里,吃了早餐,我在电脑上搜索,果然有《候鸟》这首歌,是一个叫尚雯婕的歌手唱的,歌词里有这么一段:“勇敢的候鸟往南飞/跨过千山的重围/天空再黑有你伴随/也会从容发面对/勇敢的候鸟不停飞/跨过千山和万水/在梦想到达的时刻/分享眼泪……”这是一首为所有有梦的人和追梦的人写的歌,当然也是一首为在城市里漂泊的所有兄弟姐妹们唱的歌;难怪,那位来自四川的清洁工师傅会那么喜欢它。此时,我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了。

同时,我想起了多少像他这样的农民工,如这首歌唱的那样,为了改变生活现状,离开了时时牵挂的故乡,融入一个陌生的城市。他们中有多少人,像候鸟般飞来又飞去,通过自己的勤劳与努力,一点点地实现了心中一些普通的愿望,过上了有滋有味的生活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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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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